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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ushun | 03-01-07 | 《門》 | (268 Reads)

灰黯的天空,要下雨的一個模樣。

趙門抓起書包,正要開門離家的時候,老父穿著汗衫、頂著半禿的光頭,匆匆從廚房走出來。

「仔呀,今天會下雨,你帶了傘沒有?」沾滿肥皂的雙手搓著抹布。

「帶了。」趙門垂下頭,看著褪了色的地磚,很乾淨,應該是老父昨天擦過。

「放學後有活動嗎?跟同學去玩玩吧,別整天窩在家。」說著,轉身走回廚房。

看著父親的背影,趙門喊道:「我上學去了。」

父親在廚房叫著「小心上路」,趙門把閘門拉開,頭也不回的上學去。

走在熟悉的街道,穿過球場、街市,來到公園外圍的行人道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催近。

趙門仍舊從容不迫的走著,一把嬌柔的聲音響起:「趙門同學,早啊!」

一個束著孖辮的小個子從趙門背後竄了出來,一雙精靈的大眼直直的盯著趙門看。趙門沒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當作回應。

女孩也沒再說什麼,安安靜靜的走在趙門身邊。

女孩叫做劉瑰喜,是趙門的鄰班同學。自從中三起,她每天都在公園附近等待趙門,然後一塊兒回校。

中三的某天,瑰喜行經公園,被幾個男同學留難,扯著頭髮、搶去書包,趙門剛好經過,喝住了。那幾個男同學看趙門高高瘦瘦,文弱書生的樣子,拋下一句「做架樑呀?」便向他揮拳過來。

料不到趙門弱不禁風的模樣,一人單挑三個大塊頭,贏了。

瑰喜感謝趙門,但趙門什麼話也沒說,獨自上學去。瑰喜自此每天都在那個地方等他,跟在他身邊一塊兒走。趙門最初很不習慣,刻意的加快腳步,只是瑰喜寧用走的也要跟著自己,他也不好意思,任由她跟著自己。

只是,多年以來,這都是他們最接近的一刻。二人說的話多年來算起來可能不多於十句,而且多是瑰喜開口說的,趙門甚少回話,更別說主動聊天。

二人遠遠的看到前邊馬路口堆滿了同校學生和街坊,議論紛紛的交頭接耳。他們走過去,看到馬路上停著一輛私家車和客貨車,兩個司機分別停在一旁跟一個交通警員指手劃腳的理論著;另一個交通警員在馬路中心指揮著交通。

「幸好只是壞了車,沒傷人。你說是嗎,趙門?」

趙門瞄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。

他回頭看著那兩輛壞車,還有那個指揮交通的警員和幾輛依照警員指示行駛的車輛,趙門赫然發現一個不對勁的氣氛。

一個臉色灰白的長髮女子站在對面馬路,直眼盯緊那個站在路中心的警員。

趙門心頭一揪,那個女子竟心有靈犀的把目光移到趙門身上。

盯著那女子的雙眼,趙門心越跳越快,那女子再次望了望那個警員,又盯著趙門來。

趙門明白那是什麼意思——那種眼神,他不會忘掉。

趙門輕輕搖搖頭,但心內卻是緊張得怦怦的跳過不停。

那女子威脅的扯著嘴角笑了一下,陰森的。她看了看警員,然後往著馬路看去。趙門依照她的目光望去,看見一輛貨櫃車從遠處駛過來。

趙門刷白著臉,看見那女子又盯著自己。他明白她的意思。只是,他不可以。

趙門看著貨櫃車越駛越近,那個警員仍是一臉專注的指揮著交通。看著他三十來歲,正值盛年。

家庭的經濟支柱、有一個賢淑的妻子、乖巧的四歲女兒……趙門越想,臉色越見蒼白。

「上路吧。」

瑰喜聽見趙門喃喃自語,問道:「你說什麼?」卻見他臉色蒼白,汗從額上不斷的滲出,用力咬著唇至奇異的血紅色,瑰喜不知道趙門那裡不對勁,喊道:「趙門,你沒事吧?」

她的叫聲喚了附近幾個同學和街坊的視線,趙門只覺雙腳一軟,整個人跪在地上,雙手揪著胸口,仍緊咬著雙唇。

看到趙門的狀況,馬路口發生了一陣騷動,幾個人經已尖叫了起來,混著「救命」、「你沒事吧」、「叫救護車」,馬路中心的警員望了過來,他截停了所有車輛,走過查看到底發生什麼事。

剛好,一輛貨櫃車正停在他面前。

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那警員走了過來,看見跪倒地上的趙門。

趙門迷糊中看到那警員用無線電召叫救護車,再也無力撐著眼皮,在瑰喜的叫聲之中暈倒過去。

只是,趙門不知道的是,在對面馬路,有另一雙黠靈的眼睛,為了剛才發生的事而驚訝萬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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